一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狩猎神、揭谛、鹦鹉在看屋子。
狩猎神:“揭谛啊,鲁班师傅的手艺不错吧?”
揭谛:“不错、不错,鲁班师傅不愧是个建筑大师。”
狩猎神:“这地点,还是仙姑亲自为你选定的呢。”
揭谛:“谢谢、谢谢。”
狩猎神:“还有什么不到之处,你尽管提出来。”
揭谛:“不错了、不错了。”
狩猎神:“你别客气啊。”
揭谛:“要说嘛,既然是个庙,最好有个钟。”
狩猎神:“对对对,是我一时疏忽了,鹦鹉,明天你到钟厂订做一口铁钟去。”
鹦鹉不情愿地答了一声,“是。”
狩猎神撇了她一眼。
揭谛:“猎神,你住哪个庙啊,明天我好去拜访你们。”
狩猎神:“不客气、不客气,同事嘛,有事我来找你好了。你休息吧,咱们回去了。”
揭谛:“好的、好的,二位走好。”
二
夏·夜·内·会仙岩
鹦鹉端水来让狩猎神洗脸。
狩猎神:“你怎么回事,满脸阶级斗争?”
鹦鹉:“好歹咱们也是桂林的开国元勋,凭什么揭谛住那么好的房子,咱们还在睡窑洞。”
狩猎神:“光靠你我俩个大老粗,能把桂林建设好、管理好吗?”
鹦鹉:“那也要论功行赏啊。”
狩猎神:“这么说,你的功劳,比仙姑还大啰?”
鹦鹉:“没功劳起码也有苦劳嘛。”
狩猎神:“仙姑不光请揭谛来,将来还要请好多有文化的诸神来,不做出个好样来行吗,你发什么牢骚。”
鹦鹉:“不能享受,还不能发牢骚。”
狩猎神:“发牢骚可以,发完了还得做事。”
鹦鹉:“那是肯定的啦,不做事哪有饭吃。”
狩猎神:“知道就好,做饭去吧。”
鹦鹉做了个鬼脸,去了。
狩猎神不由笑起来。
三
夏·日·内·办公室
钟厂老板张大可和财主孔有德在看图纸。
孔有德:“我那定粤寺的法器,钱不在乎,钟要雄伟高大,敲一声,声传十里。敲两声,声传二十里。敲三声,声传三十里,一定要天下第一。大铁锅要铸成千人锅,也要世界第一。”
张大可:“孔大人放心,我张家三代铸钟、造锅,没有客户不满意的。”
孔有德:“好,铸得好,我送你张老板一块大匾。”
张大可:“多谢、多谢。”
这时,鹦鹉来了。
鹦鹉:“谁是老板,我要订做一口钟。”
张大可看了她一眼,“金钟?银钟?”
鹦鹉:“金钟银钟,还有什么钟?”
张大可:“还有玉钟、石钟。”
鹦鹉:“石头钟能敲响吗?”
张大可:“敲不响,玉钟、石钟,都是装饰用的。”
鹦鹉:“敲不响你介绍给我干嘛?”
张大可:“那就金钟、银钟。”
鹦鹉:“还有吗?”
张大可:“还有,还有铜钟、铁钟。”
鹦鹉:“哪样最便宜?”
张大可:“那当然是铁钟了。”
孔有德在一旁喝茶冷笑。
鹦鹉:“你一次介绍完不就完了,哪来这么多废话?”
张大可:“废话?好啊,你要铸口铁钟,那我问你,铁钟要铸多大尺寸?钟耳用什么造型?第一层铸什么经文?第二层铸什么铭文?第三层铸什么姓氏?每段首引 是什么内容?落款是什么日子?用什么书体来写……”
鹦鹉:“行了、行了!”
张大可:“还有!”
鹦鹉:“得得得,什么乱七八糟我哪知道。”
张大可:“不知道你来铸什么钟,回家吃奶去吧。”
孔有德大笑。
“呸!”鹦鹉气呼呼地走了。
孔有德:“真是个乡巴佬!”
张大可:“神经病。”
四
夏·日·内·会仙岩
狩猎神和鹦鹉在说事儿。
狩猎神:“连这点小事你也办不了,还想住庙堂,享受人间香火呢。”
鹦鹉:“谁知道做一口破钟还有这么多学问。”
狩猎神:“这回你知道有文化的好处了吧?”
鹦鹉:“得,我还是住我的窑洞吧,省心。”
狩猎神:“不思进取,难以成才。”
鹦鹉:“我自学成才,大器晚成!”
狩猎神:“怕就怕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”
鹦鹉:“我坚持数年,必有好处。”
狩猎神:“得得得,别讲相声了,拿去。”
鹦鹉:“什么?”
狩猎神:“铸钟用的资料呀。”
鹦鹉:“啊!你既然早准备好了,不给我一次拿去,尽让别人对我白眼狼。”
狩猎神:“我要让你受受教育。”
“存心整我,哼!”抢过资料就走。
狩猎神:“不服气,还要你跑。”
五
夏·日·内·办公室
张大可看完资料,“行,一个月后来提货吧。”
鹦鹉:“得,那我走了。”
张大可:“等等。”
鹦鹉:“还有啥事?”
张大可:“请客户留一件信物。”
鹦鹉:“还要信物,我吃饱了没事干,跑来跟你开玩笑。”
张大可:“各行各业,都有各种各样的规矩,请客户共同遵守游戏规则。”
鹦鹉:“要什么?”
张大可:“随意,只要是金属的就行。”
鹦鹉摸遍全身,什么也没有。
鹦鹉:“一定要要?”
张大可:“一定要要。”
鹦鹉:“那我回去拿。”
张大可:“快去快来。”
鹦鹉:“真是麻烦。”走了。
张大可:“土包子。”
六
夏·日·内·会仙岩
狩猎神把一支铜钗交给鹦鹉。
狩猎神:“这是仙姑特意留下来,交铸钟信物的,拿去吧。”
鹦鹉:“既然仙姑早有安排,还要我跑第三遍。”
狩猎神:“让你多跑几遍,看你粗心大意,去吧。”
鹦鹉站着不动。
狩猎神:“怎么,还要我送你?”
鹦鹉:“还有什么,你全交待清楚了。”
狩猎神:“放心去吧,没事了。”
鹦鹉:“你刚才说要我多跑几次,什么叫多跑几次,起码五次以上,现在我才跑第三次,肯定还有事没交待完。”
狩猎神:“你有完没完,跟我顽皮打你屁股发青。”
鹦鹉:“我的屁股天生就是青的。”
狩猎神:“行了、行了,”给她几个小钱,“渴了买根冰棍吃吧。”
鹦鹉:“小气鬼,这年头还吃冰棍呢。”
狩猎神提起钢叉,“你走不走,我还要请你喝非常可乐是不是!”
鹦鹉瞪了他一眼,跑了。
狩猎神捋须而笑。
七
夏·日·外·钟厂
张大可在称铁矿石。
徒弟甲、乙在装料、卸料。
铁矿称好了,张大可把铜钗交给徒弟甲、“开炉进料,把这信物请进炉里。”
徒弟甲:“这也叫信物,穷得没裤子穿啦。”
徒弟乙:“我还第一次见哎,瞧人家孔老爷,金元宝,银大锭,摞下不眨眼。”张大可:“行啦,客户给什么,你们就放什么,哪来这么多废话。”提着大秤、秤砣走了。
徒弟甲:“什么人家,这样扣门,铸得起这么大一口钟,用一支铜钗做信物,好笑。”
徒弟乙:“这就叫舍得买牛,舍不得买牛绳。”
徒弟甲:“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。”随手把铜钗丢了。
这时,张大可又转了回来,“孔大人那一炉铁水,你们跟我多费心,他可是答应送我一块大匾的。”
徒弟甲:“师傅放心,咱们是百年老字号嘛,讲的就是质量。”
八
夏·日·外·钟厂
两口铁钟,一大一小,分别吊在两个三角木架上。
张大可提着一个大木锤,围着第一口大钟转了一圈,自鸣得意,“这口钟,怕是咱们钟厂铸钟史上,第一口好钟啊。”
徒弟甲:“师傅的技艺,越发精湛啦。”
徒弟乙:“孔老爷见了,准笑歪嘴。”
张大可举锤敲钟,声音洪响。
徒弟甲、乙拍着手,“好钟、好钟!”
张大可又到第二口小钟前,掂掂木锤,也猛敲了一下,可是钟没响声。
三人一惊:“怎么没有声音?”
徒弟甲要过木锤,敲了一下,还是没声音。
张大可:“怪事、怪事。”
他戴上老花眼镜,仔细察看钟体,发现钟上有一条裂缝,“开炉进料,你们把客户的信物请进炉里了吗?”
徒弟甲、乙对望着,不吱声。
张大可火了:“为什么?”
徒弟俩支吾着。
张大可:“信物呢?”
徒弟甲:“丢了。”
张大可:“混账,人不讲诚信,连上苍也要惩罚你们,快去找回来!”
“是是是。”徒弟俩跑了。
张大可气得背着双手,围着铁钟直转。
徒弟回来了“师傅、师傅,找到了!”
张大可忙接过铜钗,镶到铁钟裂缝里,正合试。再去敲钟,钟声又小又哑。
徒弟甲:“师傅,咱们错了,下面怎么办?”
张大可:“把钟砸了,重铸!这个月的工钱,你们别想要一个子!”骂完就走了。
徒弟乙:“完了,这个月扬白捞了。”
徒弟甲:“真他妈越穷越见鬼,越冷越翻风。”
徒弟乙:“没有这笔生意,咱们也不会受罚。” 猛踢铁钟。
徒弟甲:“跟我打听清楚,这是谁家的破玩意,非得报复、报复他不可!”
九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狩猎神、揭谛、鹦鹉在说事儿。
狩猎神:“揭谛,说来惭愧,有一个案子,拖了不少日子,一直破不了,看你有什么高招。”
揭谛:“能把案情详细说说吗?”
狩猎神:“讲起来也不复杂,几个老百姓为抢水源打了起来,其中一个还被砍死了,虽然把打架的人都抓了起来,可谁也不承认自己是凶手,因找不到证据,久拖难决。”
揭谛:“打架的人都抓了?”
狩猎神:“都抓了。”
揭谛:“死者的致命伤在哪?”
狩猎神:“鹦鹉,你说说。”
鹦鹉:“在右边的肋骨上。”
揭谛:“哦。”他闭上眼睛,双手比划了几下,“这样吧,鹦鹉,你去把被抓的人集中起来吃顿饭,案子既可破了。”并与鹦鹉耳语了几句。
鹦鹉点头走了。
狩猎神:“揭谛,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揭谛:“不好说。猎神,咱俩先下盘棋等结果吧。”
俩人下起棋来。
窗外,喜鹊登枝鸣叫。
鹦鹉跑来,“主公、揭谛,破了、破了!”
狩猎神:“破了,怎么破了?”
鹦鹉:“我让那几个在押犯一起吃饭,其中一个是左撇子,吃完饭我把他单独留下来,他马上就惊慌起来,一审,囚犯就招了。”
狩猎神:“揭谛这是……”
揭谛:“你们想想,死者的致命伤在右肋骨,正好犯人里有个左撇子,左撇子刀砍对方,位置不正好是对手的右边吗?”
狩猎神:“对对对,佩服、佩服。”
揭谛:“小事一桩,不足挂齿。”
狩猎神:“鹦鹉,去,可以结案了。揭谛,改日再来拜谢。”
揭谛:“不用客气、不用客气。”
狩猎神和鹦鹉出了庙门。
狩猎神:“有文化就是有文化,脑子活。”
鹦鹉:“厉害、厉害,我算服了。”
十
夏·日·内·办公室
张大可在设计图纸。
徒弟甲来了,“师傅,揭谛庙的钟重铸好了。”
张大可:“信物请进炉里了吗?”
徒弟甲:“投了、投了,只是怪事又来了。”
张大可:“又有什么怪事?”
徒弟甲:“钟铸好后,铁水还剩三分之一。”
张大可:“你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?”
徒弟甲:“绝对没有,师傅可以去验证,剩下的铁水,咱们还可以铸一口铁钟卖咧。”
张大可:“不行!做生意,就要讲诚信,你能哄人一时,能骗人一世吗。如果铁水真多了出来,就帮客户铸口铁锅吧,铁锅也是庙堂里的法器之一。”
徒弟甲:“那还收钱不?”
张大可:“讲好了的价钱,怎么能乱加价呢,我宁愿少挣两钱,也不能把老字号的牌砸了。”
徒弟甲:“是,徒弟记住了。”
张大可:“去,把钟吊好,我要检验质量。”
十一
夏·日·外·钟厂
铁钟吊在三角木架上。
张大可用木锤搥了一下铁钟,铁钟发出音乐般的声音,“咦,这分明是金钟玉坠的声音嘛。”他又敲了一下另一个部位,发出的又是另一种声调,“啊,想不到我张大可铸钟一辈子,今日铸出了一口神钟。”
徒弟甲、乙:“神钟?”
张大可:“你们听。”他用木锤敲着钟的不同部位,钟响起一串音乐来。
徒弟甲、乙乐不可支,“神钟、神钟!”
这时,孔有德来了,“张老板,什么钟的声音,这么悦耳?”
徒弟甲、乙:“孔老爷,神钟、神钟!”
孔有德:“神钟,是我的钟吗?”
徒弟甲:“不是,你的是那一口大钟。”
孔有德:“不,我要这一口小钟。”
张大可:“孔大人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,该是哪一口就是哪一口。”
孔有德:“我有钱,我多给你工钱。”
张大可:“你就是搬一座金山来,我也不能做不讲诚信的事。”
孔有德:“诚信只不过是个虚名,要来有什么用。有了钱,你就可以购置万亩良田,买半条街的房子,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供你玩乐,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。”
张大可:“诚信可以取天下,万亩良田算什么。”
孔有德:“别忘了,我是答应了送匾给你的。”
张大可:“没有诚意的匾,不送也罢。”
孔有德:“我可以断了你的财路,你信不信!”
张大可:“讲诚信的人,不会没有朋友!”
孔有德:“好啦,张老板,我一手交钱,你一手交货,快刀斩乱麻,谁还来管咱们的闲事。”
张大可:“事关诚信,绝非小事。”
孔有德:“你到底答不答应?”
张大可:“不讲诚信的事,恕难应承。”
孔有德:“好好好,你有种,敬酒不吃罚酒,到时要你后悔莫及!”拂袖而去。
徒弟甲、乙:“师傅!”
张大可:“不必多言!”
十二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铁钟吊在庙堂中央,铁锅架在铁钟下面,像个共鸣箱似的。
嫦娥手持两木锤,在敲铁钟伴奏。
麻姑亮开嗓子在歌唱:
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
是非成败转头空
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
白发渔樵江渚上 贯看秋月春风
一壶浊酒喜相逢
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
织女、元女、狩猎神、揭谛、鹦鹉、玉兔、张大可在倾听。
一曲终了,众仙鼓掌。
嫦娥放下木锤,向张大可拜谢,“多谢张老板,铸出如此神钟来。”
张大可:“过奖、过奖。”
麻姑:“揭谛、揭谛,这口神钟我搬到麻姑山去了,太美妙了!”
揭谛:“多谢厚爱。”
众仙笑。
元女:“瞧这疯丫头,傻丫头,又在讲昏话了。”
织女:“大妹子,恭喜你啊,桂林宝地,又添一人文景观。”
嫦娥:“这都是张老板的功劳。”
织女:“张老板,下个月就是我祖母的寿辰,你能帮我铸一口神钟吗,我用来当寿礼。”
张大可:“信得过我,在所不辞。”
麻姑:“张老板、张老板,帮我也铸一口,边练书法,边听音乐,那才美妙呢。”
张大可:“乐意效劳。”
元女:“张老板,帮我也铸一口吧,下个月是我和夫君的结婚纪念日。”
张大可:“好好好,一定照办。”
织女:“乐了一天啦,也该回了吧。”
众仙起身,与揭谛告辞。
麻姑:“揭谛,咱们姐妹,样样都好,就是喝酒没对儿,听说你也海量。”
元女:“好,麻姑喝醉了,男人有力气抱你!”
众仙笑。
“臭嘴、臭嘴!”麻姑去打元女。
元女跑了。
众仙一哄而去。
张大可正要走,被嫦娥叫住,“张老板,请留步。”
张大可:“仙姑还有什么吩咐?”
嫦娥:“你能铸出神钟,可谓铸钟之神,众仙有求于你,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。”
张大可:“多谢仙姑。”
嫦娥:“你来。”
两个回到铁锅前。
揭谛护卫在嫦娥身后。
嫦娥用手一指,锅里便满了水,还有五彩石。
嫦娥:“你能空手把锅中水烧滚吗?”
张大可:“惭愧,没有柴,烧不开。”
嫦娥:“没有柴,那就烧腿吧。”
张大可想了想,狠狠心,坐下,把脚伸到铁锅下。
嫦娥又用手一指。
张大可的双腿就燃烧起来。
他一头大汗,痛苦不已,但他坚持着。
锅里的水沸了,热气腾腾,似有龙腾雾中。
嫦娥:“好啦,张大可,起来吧。”
张大可站起来,丁事没有,甚为奇怪。
嫦娥:“你把锅中石子吃了吧。”
张大可想伸手去捞,一看水在翻滚,又缩了回来。
揭谛:“怎么,张老板连火都不怕,还怕水吗?”
嫦娥: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呀。”
张大可又狠狠心,闭上眼睛,就伸手捞石,当他捞起石头一看手,也是丁事没有,这才笑了。
嫦娥:“趁热吃了吧。”
张大可犹豫了一下,张嘴就咬,吃在嘴里,似吃仙果。
嫦娥、揭谛,鼓起掌来。
揭谛:“恭喜大可,列入仙班。”
张大可:“什么,我成仙了吗?”
嫦娥:“心诚则灵,去吧、去吧,我的姐妹们,正等着你去铸造神钟呢。”
张大可:“多谢仙姑引导。”驾云而去。
揭谛:“仙姑爱才如渴,揭谛感动不已。”
嫦娥:“众人拾柴火焰高嘛,请揭谛多多为桂林出力。”
揭谛:“知遇之恩,敢不从命。”
嫦娥:“不必客气,告辞。”走了。
揭谛目送嫦娥远去。
十三
夏·日·外·钟厂
孔有德带了两个打手,闯进钟厂。
孔有德:“张老板、张大可;你跟我滚出来!”
徒弟甲、乙来了。
孔有德:“你师傅呢,躲进蚂蚁洞里我也要挖他出来!”
徒弟甲:“孔老爷,我师傅昨天去揭谛庙参加开光仪式,一晚都没回来。”
孔有德:“什么,你们把神钟献到揭谛庙去了?”
徒弟甲:“我叫师傅别送、别送,他偏不听。”
徒弟乙:“是啊,我跪下求他也没用。”
孔有德:“王八蛋,不识抬举的东西,龟孙子,有你们好果子吃,我那口钟呢?”
徒弟乙:“还在原地,等老爷您来取呢。”
孔有德:“气死我了、气死我了。”
他见地上丢着一把大木锤,就提起来到大铁钟前,吐口水擦擦手,举锤敲钟,但钟不响。
孔有德:“怎么回事?”
徒弟甲:“哎,昨天还能敲响呀。”
孔有德又敲了一下,铁钟还是不响,“混账东西,你们敢捉弄我!”
徒弟乙:“不敢、不敢,老爷,您您再敲。”
孔有德又猛敲了一下,铁钟发出一声巨响,把他震出丈外,摔个半死。
徒弟、打手,忙去扶他。
孔有德:“给我打,往死里打!”
打手举棍打徒弟。
徒弟抱头鼠窜。
孔有德一下又改变主意,“别打了、别打了!回来、都回来!”
四人不明就里,回到孔有德面前。
孔有德:“你们俩个,能铸出神钟来吗?”
徒弟甲:“不能。”
孔有德大叫,“给我打,往死里打!”
徒弟抱头飞逃。
孔有德:“把他们抓回来!”
打手把徒弟抓了回来。
孔有德:“这口钟,你们收不收工钱?”
徒弟甲:“这要问师傅才知道。”
孔有德:“给我打,往死里打!”
徒弟飞逃。
打手猛追。
孔有德:“还敢收钱,没门!”
十四
夏·日·外·揭谛庙
揭谛在庙门口练太极剑。
孔有德右手提了一片腊肉,左手拧着一双元宝水胶鞋来了。
孔有德:“谁是揭谛?”
揭谛收了剑,“贫道就是。”
孔有德举起腊肉,“薄礼一份,不成敬意。”
揭谛:“出家人不食荤腥。”
孔有德把腊肉塞进怀里,举起胶鞋,“千里送鹅毛,礼轻仁义重。”
揭谛:“出家人穿草鞋,不穿胶鞋。”
孔有德:“你这也不要,那也不要,想要什么?”
揭谛:“出家人四大皆空,什么也不想要。”
孔有德:“也好,让我省两个钱。”把胶鞋穿上脚去。
揭谛:“不知施主前来,有何贵干?”
孔有德:“你不认识我?”
揭谛:“贫道刚从外地调来,认得你耗子没有尾巴。”
孔有德: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揭谛:“里边请。”
两个进庙去。
十五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揭谛、孔有德分宾主坐下。
孔有德递给揭谛一张名片。
揭谛看着名片,“董事长、总经理、经济师、股神、世界首害……”
孔有德:“不是首害,是首富。”
揭谛把名片扔在桌上,“白纸黑字,怎么解释。”
孔有德:“印错了、印错了,凑合着用。”
这时,神钟不敲自鸣,演奏出一串悦耳韶乐。
孔有德:“神钟不敲自鸣,是不是欢迎我?”
揭谛:“不是,神钟一天自鸣三次,早晨自鸣,闻鸡起舞。中午自鸣,收工吃午饭。晚上自鸣,息灯就寝。刚才神钟自鸣,已是吃晌午时分啦,施主这个时候来,是不是想在贫道这里打秋风啊?”
孔有德:“有秋风打当然好,没有我也无所谓,到街上吃碗米粉就行啦。”
揭谛:“那你到底有什么事?”
孔有德:“打开窗户说亮话,你这神钟能卖给我吗?”
揭谛:“这是公家的财产,我无权处理。”
孔有德:“什么公家、私人,你住在这里,不就是这里的主人吗。既然是这里的主人,神钟就属于你的了,既然神钟属于你的,你就有权把它卖给我,谁管得着!”
揭谛:“天地良心,人伦道德,都能把我管住。”
孔有德:“得了吧,狗皮膏药当不了饭吃,最现实的,什么来钱,就干什么。”
揭谛:“你也不怕雷劈火烧?”
孔有德: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忧,我哪管那些。”
揭谛把桌一拍,桌上名片落下地,“你可以走了!”
“别别别。”孔有德捡起名片,吹吹,收进怀里,“揭谛,我有个折中的办法,包你满意。”
揭谛站起,“你去吧,我不想听!”转过身去。
孔有德:“对待同志,要像春天般温暖,你别生气呀。我也铸了一口铁钟,比你的钟大多了,敲一下,声传十里。敲两下,声震二十里。敲三下,声荡三十里,也是口神钟,我跟你对换,各取所需,你看好不好。”
揭谛:“哼,亏你想得出。”
孔有德:“要不这样,我还有一口铁锅,两件换一件,我亏你不亏。”
揭谛抽出半截宝剑,“你再要罗唆,我这口剑可就不好讲话啦。”
孔有德:“我是属于要钱不要命那一类人,你别拿这玩意吓唬我。”
揭谛猛地转过身来,拔剑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到底走不走?”
孔有德举起双手:“好好好,等你气消了我再来。”
“你再来!”揭谛一剑把桌子角砍掉了。
孔有德哆嗦着走了,出门拌着门坎差点摔倒。
十六
夏·日·内·会仙岩
狩猎神和鹦鹉正在吃晚饭。
揭谛来了,“哇,猎神,你让我找得好苦。”
狩猎神:“哦,揭谛来了,吃了吗?”
揭谛打量着岩洞,“你们就住这,让我住高楼大厦?”
狩猎神:“这里不好吗,冬暖夏凉。”
揭谛又看他们吃什么。
桌上,只有一碟酸萝卜,一碗苦麻菜汤和一笼黑窝窝头。
揭谛:“你们就吃这个,让我喝牛奶、吃面包。”
狩猎神:“吃清淡一点,免得血压高。”
揭谛一把抓住狩猎神的双手,热泪盈眶,“猎神,兄弟惭愧!”
狩猎神:“好啦、好啦,你精通外语,仙姑安排你负责接待外事任务,如果你也住在窑洞里,岂不丢了咱们桂林的脸。”
揭谛:“那在伙食上,我也要跟你们保持一致!”
鹦鹉睁大眼睛望着他。
狩猎神拍着揭谛的肩,“揭谛来,不是为了跟我说吃讲喝吧。”
揭谛:“咳,今天我遇上一个无赖,非要我把揭谛庙的神钟卖给他,气得我差点把他杀了。”
狩猎神:“杀不得,杀了咱们就是知法犯法啦。”
鹦鹉:“揭谛是英雄扬志,遇上泼皮牛二了。”
揭谛:“我来,就是想向你们讨个主意,怎样摆脱那无赖的纠缠。”
狩猎神:“常言道,秀才遇着兵,有理讲不清。有道是死汉怕赖汉,赖汉怕缠绵。无赖之所以耍无赖,无非就是欺咱们不敢打他,不敢杀他,所以对付无赖的办法,只能用软钉子。”
揭谛:“什么软钉子?”
狩猎神与揭谛耳语。
揭谛点着头,“好的,试试吧。”
狩猎神:“吃了没有,没吃在这将就一餐。”
揭谛“气都气饱了,哪还吃得下。”
狩猎神:“现在能吃了吗?”
揭谛笑了。
狩猎神:“来来来,鹦鹉,拿碗筷来。”
鹦鹉帮揭谛舀了一碗菜汤,“揭谛请。”
“谢谢”。揭谛端碗喝汤,“哇,好苦呀。”
狩猎神:“苦口良药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啊。”
揭谛点着头。
十七
夏·日·外·钟厂
孔有德带着俩个打手来了。
孔有德:“张老板、张大可,你滚出来!”
徒弟甲、乙来了。
徒弟甲:“孔老爷,我师傅还没回来。”
孔有德:“他不敢见我,躲得了初一,躲得了十五吗,我跟他没完!”
徒弟甲:“我师傅要经常出去接活的,一去十天半个月是常事。”
孔有德:“你们家的事关我屁事,你们四个人,把大铁钟搬运到伏波山去,大铁锅也搬去。”
徒弟乙:“哎,孔老爷,你的钟和锅,不是为叠彩山定粤寺铸的吗,怎么要搬到伏波山去?”
孔有德:“我要跟揭谛对换他的那口神钟。”
徒弟乙:“他答应了。”
孔有德:“答应个球,哎,我的事关你屁事!”
徒弟乙:“问清楚了好做事嘛。”
孔有德:“想做事就快搬,不搬不付工钱。”
徒弟乙跟徒弟甲嘀咕,“人家是呆鸟,神钟换凡钟。”
孔有德:“他换也得换,不换也得换,反正我是乌龟吃秤砣,铁了心的,搬!”
十八
夏·夜·内·月宫
大厅里吊着三口铁钟
嫦娥:“大姐、三妹、麻姑,钟神已经把神钟铸好了,你们验收吧。”
张大可:“请各位仙姑检验。”
织女:“谢谢钟神。大妹子,你把大可引渡成仙,用心良苦啊。”
元女:“二姐这叫蓄备人才,高瞻远瞩啊。”
嫦娥:“瞧你说的,说我笨鸟先飞还差不多。”
麻姑:“你笨鸟先飞,你把咱们吃进去吐出来我还蒙在鼓里。”
元女:“瞧这疯丫头、傻丫头,怎么说话来着。”
织女:“童言无忌、童言无忌。”
嫦娥:“好啦,大家还是验钟吧。”
张大可:“仙姑请。”
织女:“好吧,让我先试试。”敲钟。
神钟闪出一圈圈黄色光环。
众仙鼓掌,“好,太妙了!”
元女:“我来、我来。”敲钟。
神钟发出一圈圈红色光环。
麻姑:“不用猜,我这口钟一定闪的是绿色光环。”敲钟。
钟没闪光,却奏出“祝你生日乐快”的音乐。
麻姑:“啊,好玩、好玩!”
吴刚:“麻姑乐成了小姑。”
玉兔:“仙姑,让钟神帮咱们月宫也铸一口钟吧,客人一来,钟就自鸣,欢迎、欢迎,热烈欢迎。”
嫦娥:“多嘴。”
玉兔撇了撇嘴。
张大可看在眼里。
十九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揭谛正在看书。
孔有德嘻皮笑脸地进来,“揭谛,我又来了,这就叫铁钩钓鱼,招降纳叛,狗熊贼胆,画蛇添足,不耻……”
揭谛:“你有完没完?”
孔有德:“反正我已经把我的大钟、大锅都搬来了,你换也得换,不换也得换。你不换我就在这里静坐、绝食,出了人命案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揭谛:“非要换?”
孔有德:“定要换!”
揭谛:“不讲条件?”
孔有德:“什么条件?”
揭谛:“听说你有三个老婆?”
孔有德:“不多,四个。”
揭谛:“几个孩子?”
孔有德:“断子绝孙,一个没有。”
揭谛:“我的条件也不高,等你有了八个孩子再来换吧。”
孔有德:“为什么要八个?”
揭谛:“没有八个孩子,抬不动神钟。”
孔有德:“六个行不,六六顺。”
揭谛:“起码七个,七上八下。”
孔有德:“四个吧,四季发财。”
揭谛:“最少也要五个,五子登科。”
孔有德:“三个吧,三洋开泰。”
揭谛:“一个和尚挑水吃,两个和尚抬水吃,三个和尚没水吃,起码四个,四平八稳。”
孔有德:“好好好,四个就四个,你等着。”走了。
二十
夏·日·外·还珠洞
孔有德和打俩手,徒弟甲乙说事儿。
孔有德:“从现在起,你们四个,做我的儿子。”
徒弟甲:“我有爹有妈,为什么要做你儿子。”
徒弟乙:“我娘还没死呢,就要我出卖祖宗了?”
孔有德:“你们俩个?”
俩打手:“随便。”
孔有德:“为什么随便?”
打手甲,“咱们是打手,打死别人要填命,给别人打死活该,所以要不要娘老子也无所谓。”
孔有德:“听到了吗,就是这个理。”
徒弟甲:“我又不是打手,我为什么要认这个理。”
孔有德:“你呢?”
徒弟乙:“一样。”
孔有德:“常言道,有钱能使鬼推磨,我给钱给你们,你们愿不愿做我的儿子?”
俩打手:“愿愿愿!”
徒弟甲:“咱们自己能挣钱。”
孔有德:“你们挣的是小钱,我给你们大钱。”
徒弟乙:“有多大?”
孔有德:“一天二十四小时,一小时六十分钟,一分钟六十秒,我给你们一秒钟一分钱。”
徒弟乙:“那是多少?”
孔有德:“肯定少不了,你们自己算吧。”
徒弟甲、乙趴在地上算数。
徒弟甲:“一天有八百六十四块钱,干了!”
孔有德:“什么,一天八百多块,那不行、那不行。”
徒弟甲:“不行拉倒,钟、锅都搬来了,你付工钱吧。”
孔有德:“付工钱可以呀,你做我儿子。”
徒弟甲:“没钱免谈。”
孔有德:“给我打,往死里打!”
打手抓住徒弟甲、乙就打。
徒弟甲、乙跑不了,只好求饶,“我当,我当!”
孔有德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又不要你们当久。”
徒弟甲:“当多久?”
孔有德:“一个小时不到,帮我把神钟抬去就行了。”
徒弟乙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,害咱们白挨打。”
孔有德:“你们不问,我怎么好意思说,现在够意思了吧?”
徒弟乙:“够了、够了。”
孔有德:“够了就走,抬钟去。”
徒弟甲:“走走走,正想出回恶气,报复、报复他们呢。”
一行人出洞来。
书生王白石拱手道:“列位,我是来桂林赶考的书生王白石,请问贡院怎么走?”
孔有德:“去驿前街,入二江口,转三里店,到四会路,过五仙桥,走六合圩,进七星岩,出八角塘,再九岗岭……”
王白石:“作弄人怎么的。”
孔有德:“你没付咨询费谁理你。”
“呸!”王白石气愤地走了。
一伙人在讪笑。
二十一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四个人抬着大铁钟进来。
孔有德:“揭谛你看,我的儿子,多能干。”
揭谛放下手里的书,“还真抬来了。”
孔有德:“我是谁,不见黄河心不死。”
揭谛: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。”
孔有德,“谁说的,我是肚脐眼上贴膏药,铁了心。”
揭谛:“我劝你捂着屁股过河,小心点好。”
孔有德:“我说出的话牛都踩不烂,梆梆硬。”
揭谛:“就怕你炒韭菜搁葱,白搭。”
徒弟甲:“孔老爷,东西抬来了,给钱吧,咱们没功夫听你俩说相声。”
揭谛:“这是谁?”
孔有德:“我儿子。”
揭谛:“这仨呢?”
孔有德:“都是。”
揭谛:“怎没一个挂像的?”
孔有德:“我四个老婆,他们都像娘。”
揭谛问徒弟甲:“你姓什么?”
徒弟甲:“姓宗,祖宗的宗。”
揭谛又问徒弟乙:“你呢?”
徒弟乙:“姓孙,孙子的孙”
揭谛问打手甲:“你呢?”
打手甲:“姓钟,铁钟的钟。”
揭谛又问打手乙:“那你呢?”
打手乙:“我姓锅,铁锅的锅。”
揭谛:“铁钟抬来了,那铁锅呢?”
孔有德一拍手,“有戏,快去把铁锅抬来!”
四人出去了。
揭谛:“他们为什么不姓孔?”
孔有德:“他们不都是跟娘姓吗。”
揭谛:“你还没死他们就改姓了,谁来接香火?”
孔有德:“对,我叫他们改过来。”
揭谛:“那就快去呀,晚了三十晚上盼月亮,没指望了。”
孔有德:“那是、那是。”赶紧出去了。
张大可腾云进庙来,“拜见揭谛。”
揭谛:“哎,急时雨、急时雨,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张大可:“怎么啦?”
揭谛:“这神钟挂在这还真烦人,你把它挂到别的地方去吧,神锅也拿走。”
张大可:“巧了,我正为这事而来,仙姑月宫里正缺一口神钟,你不要我把它拿到月宫去。”
揭谛:“拿走、拿走,都拿走,我谢天谢地谢您啦。”
张大可:“揭谛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揭谛:“孔有德非要铁钟换神钟,来这纠缠不休,依得我过去的脾气,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去!”
张大可:“这个孔老爷,又贪又馋。”
揭谛:“瞧,铁钟抬来了,又去搬铁锅去了。”
张大可:“那就断了他的念头。”
他手一指,神钟、神锅变成酒杯大小,飞进怀里去了。
二十二
夏·日·外·伏波山下
四人抬着铁锅正要起步。
孔有德赶来:“停一停、停一停。”
四人放下铁锅。
打手甲:“老爷,啥事?”
孔有德:“啥事,王八蛋,刚才揭谛问你们姓什么,你们为什么不说姓孔。”
徒弟甲:“我还没得到工钱,为什么要姓孔。”
孔有德:“不是说好了邮资总付吗,怎么半途又变卦了?”
徒弟甲:“我是叫花子信不过员外,要姓孔,先付钱。”
孔有德:“难怪古人说,臭铜钱是个孔方兄,我看你是钻进钱眼里去了,给我打,往死里打!”
打手甲:“打死了谁来抬钟?”
孔有德:“那、那就先抬后打。”
徒弟甲:“不干了、不干了,咱们走!”
徒弟乙:“走、走!”
孔有德:“别别别,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。”
徒弟甲:“要抬先给钱。”
孔有德:“抬完铁锅一起给。”
徒弟甲:“铁钟已经抬去了,先把钟钱结了。”
孔有德:“好好好,真是棺材里伸出手来要钱,给,本老爷大方着呢。”各人给了一块光洋。
徒弟俩忙着咬、吹,看是不是真币。
孔有德对打手甲耳语:“抬完了再抢回来。”
打手甲点着头。
徒弟乙对甲耳语:“他们想杀了咱俩。”
徒弟甲:“快逃。”
俩人没命地跑了。
孔有德:“哎、哎!”
二十三
夏·日·内·揭谛庙
张大可:“揭谛,我上月宫去了,告辞。”
揭谛:“别忙。”
他把大铁钟挂上架去,“钟神,你能让这口铁钟自鸣一次吗?”
张大可:“这有何难。”
他对钟一指,铁钟闪了一道光,“好了。”
揭谛;“行,你走吧。”
张大可正要走,孔有德和打手就进庙来了,
孔有德;“哎,张老板,原来你躲在这,我满裤裆找你不着,你徒弟骗了我的钱,你赔我!”
张大可:“有这事,骗你多少钱?”
孔有德:“二百五,有多没少。”
张大可:“他俩怎么骗的?”
孔有德:“抢了就跑。”
张大可:“你怎么不追?”
孔有德:“我不是要来换钟吗。”
揭谛:“换不换?”
孔有德:“钟我都抬来了,怎么不换。你看、你看,钟你也把它挂上架了,还用问吗。”
张大可:“你的也是神钟,要换什么。”
孔有德:“谁说的,糊弄我不得好死。”
张大可:“钟是我铸的我不知道,不信你敲敲。”
孔有德敲钟,大铁钟自鸣起来。
孔有德大乐,“不换了、不换了,抬回去!”
打手甲:“俩人抬不动。”
孔有德:“不是还有我吗,张老板,明天我到你厂里要回二百五十两银子。”
张大可:“正好是铸大铁钟的工钱,你聪明。”
孔有德:“不聪明能当老爷吗。”
揭谛把大铁钟从架上取下来,“那你赶快把钟抬走吧,一路走好,出了事没人救你。”
孔有德:“呸!不说好话,等我把神钟搬到定粤寺,我就请吕后、慈禧太后、武则天来听音乐,说不准仨一高兴,就封我个宰相当当,真是一本万利呀,抬!”
孔有德有两打手吃力地抬钟出门。
孔有德拌着门坎摔倒了,三个连人带钟一齐滚下山去。
揭谛感叹道:“咳,总算结束啦。”